蒋介石这辈子做过的亏本买卖不少,可最亏的一笔,恐怕连他自己到死都没算明白,1935年冬天,陕西直罗镇,他亲手把国民党第109师送进了红军的口袋阵,顺带"送"给共产党一位日后让美军都头疼的将帅奇才。
这人当时还不叫崔建功,叫崔日发。20岁,东北军里一个蔫头耷脑的小兵,枪都没摸过几次。

谁能想到,17年后朝鲜上甘岭那片3.7平方公里的焦土上,就是这个人,带着第45师硬扛了美军43天,打出了一场让整个世界都闭嘴的仗。
这事说起来真有点戏剧。崔日发1915年生在河北魏县郑二庄,家里穷,16岁凑钱娶了媳妇,才起了"崔日发"这个名——盼着发家、发财、发迹,随便哪个"发"都行,只要别再穷着。结果一个都没发成。1934年秋,他一个人出门闯世界,半道上碰上三个东北骑兵师的逃兵,四个人搭伙往汉口走。找了一圈,饭都没得吃。正发愁呢,国民党109师招兵——三块钱,两身衣,管饭。崔日发没多想,进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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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去才知道,这队伍早烂透了。东北军士兵私下传一句顺口溜:"枪一响,就投降。红军优待俘虏,愿回家,送三块大洋。"兵不想打,官不把兵当人,这仗还怎么打?
崔日发在109师当勤务兵,端茶倒水伺候长官,一年多摸枪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。他不知道为啥打,也不知道往哪走,只知道肚子饱了,比家里强。

转机来得比谁都快。1935年11月21日凌晨,红一方面军动了。红一军团从西北压,红十五军团从西南、正南、东南三路合围,109师根本没反应过来。打到24日上午,全师覆灭,师长牛元峰阵亡,俘虏五千多。崔日发,就是其中之一。
被俘那会儿他是怕的。兵荒马乱年头,败兵的命不值钱。

可红军没杀他,没打他,给吃的给喝的,干部过来跟他讲——讲为啥打仗,为谁打仗。这些话,崔日发之前二十年在东北军里一句没听过。更要紧的是,红十五军团破坏部部长唐天际,专门找他谈了话,塞给他两本书:《辩证唯物主义入门》和《大众哲学》。一个农村出来的半文盲小兵,捧着这两本书愣了半天。他后来说,这两本书,把他整个人生观翻了个个儿。
红军给俘虏两条路:拿三块大洋回家,或者留下来当红军。三块大洋,那年头不是小数。崔日发站那儿想了很久。一边是回去,回到河北魏县那个穷家,啥都没变。另一边是留下,跟着这支他还不太懂的队伍,走一条看不见头的路。

他在红军营地看了几天——官兵同吃同住,士兵说话有人听,没人打骂,没人克扣,没人被当炮灰。这种感觉,109师一天都没有过。
他放弃了那三块大洋。留了下来。先改名叫"崔建工"——要建立工农政权嘛,1938年涉县独立团任职时改的。等到1954年当选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,大会秘书处说你上甘岭立了大功,"建工"不如"建功",这才定成崔建功。这是后话。


1935年入伍,1936年入党,他从红十五军团政治部干事干起,平型关、晋东南反九路围攻、山东林南、平汉、豫北、淮海、渡江、两广……一路跟着秦基伟。这人有个特点:擅长防守,能扛,硬仗不慌,阵地守得死。秦基伟信他,老把他搁最硬的位子上。俩人搭久了,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啥。
1951年,15军入朝,崔建功还是45师师长。1952年10月14日凌晨,上甘岭开打。

那场面,崔建功后来说起来都觉得邪乎。美军300门大炮、40架飞机、120辆坦克,往两个加起来3.7平方公里的小山头倾泻——第一天30万发炮弹,500枚炸弹,平均每平方公里45吨炸药。山上工事全炸平,树都找不到一棵完整的。
防守这两个高地的,就是45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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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2年,抗美援朝五次战役后,彭老总调集百万大军准备发起第六次战役。但就在这时,毛主席却紧急叫停了这一行动。正是这一决定,让志愿军取得了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,战后,美军统帅直言,毛主席的这个决定是美联军在朝鲜战场失败的真正原因。

战前秦基伟跟他撂了狠话:"丢了上甘岭,你就别回来见我。"崔建功当场立军令状:"打剩一个连,我当连长;打剩一个班,我当班长。只要我崔建功在,上甘岭就是朝中人民的。"
真不是大话,他是真做好死那儿的准备了。

15、16、17日,拉锯。阵地得而复失,失而复得,每寸都得用命换。18日美韩军加一个团猛攻,45师前沿伤亡过重,退守坑道,表面阵地第一次全部失手。崔建功给秦基伟打电话,话很难听:"军长,我的部队快打光了,有的连剩几个人,没兵怎么打?"秦基伟那边沉默半天,回一句:"老崔,阵地丢了,回头不好见我哟。"崔建功就三个字:"那当然。"
挂了电话,他下令:全师所有人员,一律上前沿。勤杂兵、警卫连、贴身警卫员、炊事员、通讯员、文书,能动的全填进去。没后备,没替换,就是填。

坑道里更熬人。没水,嘴唇干得流血,眼睛都睁不开。外面每个水源点都在敌人火力下,出去取水等于闯鬼门关,可还是有人去。黄继光就是这时候扑上去的。崔建功后来说,上甘岭像黄继光这样舍身同归于尽的,45师就有三十多个。
43天。打退敌军进攻900多次,大规模争夺29次,毙伤俘敌一万四,45师伤亡3200多,对面美韩军伤亡7100多。1952年11月25日,范佛里特的"金化攻势"彻底黄了。上甘岭,没丢。

志司嘉奖令下来那天,秦基伟给崔建功打电话,半天说不出整话。崔建功那边就一个"嗯",然后是哭声。他想的是那些没回来的兵——不是激动,是心疼,是一个师长这辈子最沉的那部分。
1955年,崔建功授开国少将,40岁。从河北魏县那个穷小子到将军,刚好20年。后来他当昆明军区参谋长、顾问,在西南待了很多年。不怎么接受采访,不怎么提自己功劳,提得最多的是上甘岭那些兵。

电影《上甘岭》上映后火遍全国,有一次他去看,看到一半起身走了,没再回来。同事问,他说:"不是不想看,是不忍看。伤亡那么多人,我这个师长,看得下去吗?"
他后来说过一句话,真实的上甘岭比电影更狠——战后有人在阵地上抓把土,里头三样东西:碎石、弹片、人骨头。

崔建功这辈子三个名。小时候叫"小四",没正式名;结婚叫"崔日发",盼发家;被红军收编改"崔建工",建工农政权;上甘岭打完,全国人大代表名册上变成"崔建功"。四个称呼,四段命,每次改名都是一次脱胎换骨。
2004年9月10日,崔建功在武汉去世,89岁。他儿子崔遂川,就是用上甘岭那年在遂安驻地取名的那个"遂川",后来花了15年到处讲父亲,讲上甘岭,讲那些没留下名的兵。

回头看这事挺有意思。当年崔日发要是拿了那三块大洋回河北,大概率就是个默默无闻的老农,在魏县某个村里老去,没人知道他叫啥。他留下那个决定,看起来是个人选择,其实是两支队伍比出来的结果——一支把兵当耗材,硬生生把潜在的悍将往外推;一支让你觉得被当人看,值得把命押上去。
蒋介石亏掉的何止一个崔建功。那年月,从国民党阵营跑到共产党这边的,不是一个两个。兵不是傻子,哪边让人活得像人,哪边就留得住人。历史这杆秤,称的不是枪多炮多,是人心往哪边歪。

崔日发变崔建功那条路配资步骤,其实就是1949年之前很多人走过的一条路。只不过他走得特别——从上甘岭的焦土里,把自己的名字,真正"建"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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